第1288章这种烟火气，就是母亲的味道！

    凤凰墩烈士陵园，白雪皑皑，庄严肃穆。</p>

    这里，是300个父母双亡的战争孤儿的陵墓。</p>

    这一支三百人的队伍，是当年国民革命军序列内唯一的儿童抗战武装！</p>

    当年，桐汭战役中，他们以血肉之躯填补战壕缺口，全员壮烈殉国，平均年龄仅12岁。</p>

    这座儿童团陵园不仅是一座安葬英烈的圣地，更是一座精神的丰碑。</p>

    它以静默的纪念碑、苍翠的松柏，诉说着300名孤儿“以我血荐轩辕”的悲壮故事。</p>

    当秦若白驻足凤凰墩之下，凝视纪念碑上镌刻的一个个姓名，仿佛能听见几十年前少年们冲锋的呐喊——那是中华民族永不屈服的回响。</p>

    这一刻。</p>

    她明白了丈夫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到这里！</p>

    那些在战争中用鲜血筑起抗战长城的英雄少年们，太苦太累了。</p>

    如果可能，她也会像丈夫所期望的那样，让英雄的英魂转世投胎，好好看一看这盛世繁华；</p>

    也让他们瞧见，当年那奋不顾身的牺牲，换来的，是华夏民族无数人民的安居乐业。</p>

    “向南！”</p>

    而这一刻，秦若白也被丈夫那细心体贴的行为感动着。</p>

    她晓得，李向南比她更希望他们两人有个孩子。</p>

    为了诞下他们爱情的结晶，他真的可以做任何有可能的事情！</p>

    十指交缠，无名指相抵。</p>

    秦若白依偎在丈夫的怀中，看着这漫山遍野的英雄丰碑，久久无言。</p>

    “走吧，要赶回去吃年夜饭了！”</p>

    丈夫的话，将秦若白从追忆中回过神来，她嗯了一声，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装，刷的立正，恭恭敬敬的朝着这满园烈士敬了个礼。</p>

    随后跟随丈夫下山，乘车返回红山县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今年过年，是腊月二十九。</p>

    李向南开车回来时，已经过了午后。</p>

    等到进了村，簌簌的雪花便扑向李家村所在的山坳，把粉墙黛瓦的徽派民居都裹进银絮里。</p>

    青石板路结着薄冰，屋檐下的冰棱子垂得老长，倒像是给雕花门楼别上水晶簪子。</p>

    “噼里啪啦！”</p>

    砰砰！</p>

    小鞭炸响之后，便是传统的二踢脚蹿上了天。</p>

    已经有人家开始过年了。</p>

    李向南跟妻子秦若白对视了一眼，瞧见她眉眼里都是甜甜蜜蜜的神采，便笑着问道：“怎么啦？我们家过年要晚一些，是不是等不及了？”</p>

    秦若白笑着摇摇头，大大方方的偎依在丈夫胳膊下，“在燕京，我可不敢这么凑在你身边！只有在这里，大家都晓得我是你爱人，眼里只有对我的祝福！你看，这周围白墙黑瓦，能够感受着红山县特有的徽派气息，鼻子里能闻到鞭炮的气味……”</p>

    说着这话，她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口气。</p>

    “向南，你知道嘛，就是那种柴火灶的气味，让我很想闻，很怀念！小时候，我最喜欢过年去外婆家了！因为只有那个时候，忙碌的母亲才有属于我的那几天！”</p>

    “这柴火的味道……这种烟火气，就是母亲的味道！”</p>

    她睁开泛红的眼睛，笑着满足道：“燕京的过年，和外婆家的过年，味道是不一样的！现在……我找到了当年的那种感觉，就在李家！在这里！”</p>

    李向南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，“你喜欢这里，我很开心！我们回家，过年！”</p>

    “好！”</p>

    两人拾阶而上，嗅着山道两边不停传出来的饭菜香味，听着各个院落里的欢声笑语，心底里期待的同时，又充满着平静和甜蜜。</p>

    “嘶，米糖？”李向南鼻子忽然一耸，带着妻子的脚步猛的一顿，惊喜道：“若白，你等我一会儿！”</p>

    说完，他像小时候一样，跑进王二狗家里。</p>

    灶房里果然氤氲着米糖的甜雾。</p>

    二狗他妈正系着靛蓝围裙，冻得通红的手捏着糯米团子滚芝麻，案板震得簸箕里的瓜子仁直跳。</p>

    \"啪！\"她轻拍掉外孙子偷抓糖瓜的手，碎芝麻簌簌落进柴灰里，\"小馋猫，等供完祖宗再开荤！\"</p>

    王二狗正坐在灶门口塞柴火，强压着到嘴边的馋意，叮嘱道：“妈，给小外甥留点米糖，你弄点出来，我给向南送去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晓得啦！”</p>

    “甭送啦！”李向南已经走进了灶屋，笑呵呵的踱来了灶边，像从前一样，直接撵了个米糖塞进了嘴里。</p>

    瞧他哪里有半分生分，王二狗和他妈既高兴又欣慰。</p>

    “南子，你来的倒巧啊！”王二狗说话间就狠狠抓了两大碗米糖放进大铁盆里。</p>

    “不够吃了再来拿！晓得你爱吃，给你做了许多！”王二狗他妈笑着道。</p>

    “谢了，婶子，走了啊！若白还在外头等我！”李向南也压根不跟他们客气，端了就出门。</p>

    瞧他走了，儿子还眼巴巴的在门口看着，他妈就笑道：“也就是向南，这么多年一直没变，真好！你要珍惜哎！”</p>

    “晓得的妈！他是我兄弟！”王二狗喃喃道。</p>

    “快尝尝~”</p>

    出了门的李向南，顺手就塞了块米糖放进妻子的嘴里，“小时候，就爱吃老王家的糖！好吃的紧！”</p>

    秦若白嘴巴塞的满满的，嘎嘣嘎嘣的咬着，体会着丈夫儿时的心情。</p>

    往前走，路过竹林。</p>

    簌簌落下一蓬积雪，惊起李建设怀里油纸包的响动。</p>

    他军大衣领子结着冰碴子，里头却藏着用体温焐着的年货——两瓶屯溪老酒，一包红糖，最底下压着一整袋屯溪烧饼。</p>

    李向南在地上团了个雪球砸过去，便听得酒瓶子咔咔咔的撞击声，“你去哪儿啊？”</p>

    被吓了一跳的李建设嗨哟一声，一脸郁闷的从地上爬起来，“屯了点好东西，正准备给你送过去呢！”</p>

    李向南笑着把他拉起来，凑过去一瞧，嘿了一声，“好东西！”</p>

    他也不客气，顺手接过所有东西放进米糖盆里，直接把兜里一包只抽了一根的中华烟拍在了对方手里，“走了！”</p>

    “烧饼还是热的，你让嫂子趁热吃！”李建设在后头提醒。</p>

    “晓得！”李向南挥挥手，就手抓了一个塞进了妻子嘴里。</p>

    “……”秦若白。</p>

    “嘿，你来的可正好！”</p>

    李团结从屋里出来时，正巧迎面碰到上来的李向南，于是把竹篓子直接递了过去。</p>

    “这饺子是白面掺着蕨根粉，馅儿是冬笋拌油渣包的，还是以前的味道！明早我过去吃一口，你给我留十个，不，十五个！”</p>

    “好说！”李向南拍了拍兜，“烟给建设了，你找他抽去！”</p>

    “偏心了啊！我去跟他分，中华我可没抽过！”李团结笑了一声，果断的跑了。</p>

    十几分钟之后，终于走到了老李家。</p>

    此刻，两人的怀里手里全是东西，都是李向南自小爱吃的土特产。</p>

    也是这山村里，对他，沉甸甸的爱。</p>

    “大锅回来啦！”</p>

    李定西的笑声穿透了整个老李家。</p>

    \"放炮仗咯——过年喽！\"接着李朝东的尖叫便划破雪幕。</p>

    霎时爆竹声便震得山林簌簌落雪，硫磺味混着雪水在冷空气里刺溜溜地钻鼻孔。</p>

    “过年了！回家吧！”李向南笑着朝妻子莞尔一笑。</p>

    “嗯！”秦若白轻声回应着，迈步进了李家的大门。</p>

    雪片子愈发密了，把整个山坳笼成白茫茫的茧。</p>

    不知谁家半导体漏出黄梅戏的调子，断断续续飘过茶山，和着村落里此起彼伏的爆竹响，在雪夜里酿出细密的暖。</p>

    1980年的除夕，就这么来了……</p>